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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战功垂青史
——八滩王桥战斗烈士陵园
顾正俊 陈鹤立
在滨海县八滩镇街市区的东南隅,有一尊三棱形、枪刺状、上细下粗的巨大石柱直指苍穹,那就是座落在王桥战斗烈士陵园中的纪念塔。
景点一览
走近陵园,但见苍松翠柏掩映,碧草鲜花环绕,庄严肃穆。陵园座北朝南,大门的造型别具特色,左侧镌刻着“烈士陵园”四个大字,右侧塑有形状逼真的三枚巨型手榴弹。走进大门,横亘眼前的影壁上镌刻着毛泽东主席的手迹“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其背面是滨海县委、县政府撰就的纪念碑文。卧碑后是一尊三棱形、枪刺状、上细下粗的巨大石柱形纪念塔。碑高四丈隐喻新四军的含义,其枪刺状的三棱形,则暗指第三师,且三面均写有“王桥战斗烈士纪念碑”8个醒目的大字。最巧妙的是台阶设计:三个方向三个阶梯,也寓意三师;每个阶梯均为八级台阶,意指八旅;三个阶梯总计二十四级台阶,意指直接参战的主力二十四团。塔基周围挺立着四十八根石柱,各柱之间用铁索相连,象征着四十八位烈士团结战斗。而镌刻着四十八名烈士英名的石碑则耸立在纪念碑的一侧。
在陵园的东南侧有三间陈列室,室内珍藏着原国防部长张爱萍、解放军总后勤部原部长(当年的新四军三师参谋长)洪学智、昆明部队原政委(当年的24团团长)谢振华以及江苏省委原书记(当年的八滩区长)韩培信等人的亲笔题词,并陈列着大量珍贵历史照片供人们观瞻。
王桥战斗烈士纪念塔始建于1943年8月。在同年3月30日晚与日伪部队展开的激战中,我新四军三师八旅有48名指战员壮烈牺牲。为了永远纪念这些英雄,民主政府于当年8月即在战斗地点划地2亩,建起了王桥战斗烈士陵园和纪念塔,并将48名烈士的遗体全部安葬在园内,将他们的英名逐一勒刻于石碑之上。现在的陵园是1990年重建的新陵园。由于旧陵园的建筑已严重破损,且规模较小,因此滨海县政府又拨出23万元专款对陵园实施重建,同时兴建了史料陈列室三间及围墙等配套设施,形成了占地六亩(4000平方米)、规模是原来三倍的新陵园。
史事经纬
激烈的八滩王桥战斗
一九四三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民族战争,在全国最艰难的相持阶段到了后期,但在华中地区战火仍漫卷大江南北,各个抗日根据地的人民武装力量和游击战争,如汹涌的长江怒涛,激流滚滚,奔腾向前。奋战在苏、皖、浙地区的新四军向敌人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攻,胜利地歼灭着敌人的有生力量。我们新四军第三师和苏北的人民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反“扫荡”、反“蚕食”的斗争。在这些艰苦战斗的日子里,八滩之战,至今长留在我的记忆中。
当时,我们二十四团正在阜宁东北的东坎、八滩、阜宁东南的盐东以及滨海地区活动。三月下旬刚刚占领了东坎的鬼子大队,于该月二十九日派出山本中队和二百多伪军在八滩也安上了据点。八滩在东坎东北,相距约六十华里。这里盛产鱼虾,又是海盐集散地,商业比较发达,每年的税收也不少。当地人民常用“金东坎银八滩”来比喻这两个地方的富庶。敌人占领八滩,正是想从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控制和扼死我们。为了粉碎敌人的罪恶企图,在鬼子占领八滩的当天,黄克诚师长就来电指示我们准备战斗,歼灭这股敌人。
开始,师里还计划从佃湖以南调二十二团来配合我们作战。但是从佃湖到八滩需要两、三天的行程,而且要通过敌人几处据点,我们的行动势必推迟,这样就会使敌人得到喘息机会,加强防御工事。有经验的猎手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打平地的狼要比打森林里的狼省事得多。现在的情况正是这样。因此二十九日下午,黄师长命令我们乘敌人落脚未稳,先下手为强,决定在次日晚上就敲掉它,并派师部特务营的两个连来支援我们。
按说,以一个团兵力,对付鬼子的一个中队和二百多个伪军,从人数上看,我们占优势。但是,具体组织这次战斗,我们却十分慎重。因为我们一方面攻打八滩,一方面还需要分兵去阻击东坎来援的敌人;同时,我们的火器装备也远不如敌人。而鬼子那股子“武士道”精神也不可忽视……但是,我们更相信自己的战士,他们是英雄的、顽强的,敌人的残暴在他们心中燃起的复仇火焰,使他们无往而不胜。有了这些,我们对一切都有了把握。
当晚,战前准备工作都妥贴了。师里在批准我团的战斗决心和作战计划的电报中特别强调时间,要我们在第二天早晨结束战斗。
黄昏后,部队在苍茫的夜色中沿着田野小道,从各个集结地奔向八滩。团指挥所在八滩西头一座孤单的小房扎下,这里离八滩镇不过半里地。警卫员点起一支蜡烛,我和参谋长以及几个参谋挤在桌子周围,铺开地图来看。我们再一次查看了原定的攻击方向和进攻道路,生怕出什么差错。在跳动的烛光下,作战地图上几支红色小箭头显得特别耀眼,我们就要依照箭头指示的方向,四面合击,给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九点钟,部队悄悄地完成了对敌包围的计划。四野寂静,看来敌人丝毫没有察觉。指挥所里,大家安静地等待着战斗发起前难熬的时间,一分钟似乎比一天还要长。
分针刚刚接近九点三十分,我就命令通讯参谋发出攻击开始的信号。立刻,红色信号弹把黑黝黝的天空撕成两半,激烈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战士们豪壮的冲杀声,从八滩四面响起。最激烈的是二营的冲击方向。他们由南向北进攻,一进去就和鬼子展开了恶战。二营副营长王光汉率领的突击队,真是一把利刀,他们一直逼进到鬼子的中队部,砸坏了鬼子的报话机和电台装置,逼得鬼子没办法,只得接连放出三只军用信鸽,向外求援。一营是由西往东攻,打的是伪军,快刀剁豆腐,仅仅二十多分钟,就把这二百多个替鬼子挡枪子的货色消灭了大部分,剩下的残部都溃散了。
消灭了镇里的伪军之后,我们把团指挥所移到镇东的一条堆堤上,这里离敌人的核心居点不到二百米,中间是一线矮小的民房,借着鬼子打出的照明弹,可以观察到据点西面的情况。为了把东面的情况弄明白,参谋长向我打了一声招呼,就亲自跑向特务营的攻击方向去了。
鬼子分住在三个大院里,鏖战就在三个院套的四周展开了。我们是在夜深天黑的情势下,向敌人发起战斗的。这样,打得敌人措手不及,鬼子处于守势,火力得不到发挥。狡猾的敌人只好一个劲地打照明弹,使我们的战斗队形和攻击动作有所暴露,在战斗中增加了伤亡。有十几个战士不顾枪林弹雨,勇敢地冲上一个院套的房顶,他们正预备揭开瓦盖往里送手榴弹时,被院里的敌人机枪扫倒了。二十几个鬼子乘势冲出了北面的包围圈,叽哩哇啦地吼叫着,向团指挥所扑来。我一面把手枪里的子弹顶上火,一面喊司号员调一营的二梯队三连进入战斗。
三连的奋勇队在连长米富珍的率领下,及时地冲了上去。米富珍连长从小就参加陕北红军,由一名小战士成长为一名灵活机智、英勇果断的基层指挥员。第三连在他的带领下,打得迅速利索,将冲出来的二十几个鬼子一个活的也没留下。
下半夜一点钟左右,我们夺下据点最东的两个大院,将全部敌人压到中队部所在一个大院套里。虽然鬼子的伤亡惨重,但仍在垂死挣扎。情况告诉我们,更残酷、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鬼子凭借厚实的砖石围墙,守住枪眼,拼命向我们射击。我们的迫击炮由于距离太近,不能发射。有些战士就奋勇翻过围墙,和鬼子展开肉搏。但是寡不敌众,不是牺牲了,就是被逼出了院套。两点钟左右,通讯员喘着气跑来向我报告说:“二营副营长王汉光同志牺牲了。一营长毛和发和几个连的干部也都负了重伤。”我们和鬼子相距不过一箭之地,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在这块狭小的地段上,我们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个亲爱的同志啊!时间,这是师里再三强调的。很快就要天亮了,战斗拖延下去,只会对敌人有利。我感到需要进一步研究打法,就叫司号员请参谋长回来。
参谋长头上缠了一条白布,急急地跑了回来。
“老尹,头怎么的!负伤了”我着急地问他。
“没关系,一点擦伤。”他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我们俩人伏在堤堆上,眼望着前面的攻击部队和鬼子机枪吐出的火舌,心里象火烧一样。
“团长,敌人火力太猛了,我看最好使用火攻!”
“对!”我回答说。用火攻,这是我们战斗方案中最后一着。
引火物在战前就做了准备的。部队在接到火攻命令后,有的把蘸了煤油的棉花球绑在马尾手榴弹上,投进大院里;有的把棉花球绑在长竹秆上,抛向大院的房顶,大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了。这是战斗的火焰,这是复仇的火焰!烈火猛烧着万恶的强盗。鬼子狼狈地在火的包围中,拼死想杀出一条出路。可是哪里有路给他们呢!五连的两挺机枪紧紧地封住大门,鬼子一露头就被击毙,尸体都快把门洞堵住了。里面烈火烧,外面机枪打,这一阵真叫人痛快。
拂晓,东南方突然传来阵阵低沉的马达声,几架大肚子敌机,低飞着从头上掠过,可是他们来晚了。这时率领三营在新港子打援的副团长陈玉才派人送来一份报告说:“东坎的鬼子大队,昨晚两点多钟就分两路增援。现在已和三营打响了。”
天亮了,大院里已是一片灰烬。但是枪声一直没有停过,围歼战仍在激烈地进行。突然,西北角方向一阵混乱,十几个鬼子推倒围墙,从二营和特务营的结合部企图向东坎方向逃跑。我急忙跑过去想组织部队收拾这帮家伙,跑着跑着,右肩头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血水顺袖筒流出来,一会儿就浸透半边军服。警卫员起来扶了我一把,我使劲站起来,向前面望去,战士们正追赶溃逃的残敌。
起来八滩增援的敌人,害怕遭到同山本中队一样的下场,急急忙忙撤走了。这一次战斗,我们击毙日本侵略军山本中队长以下一百多名鬼子,歼灭了一个大队的伪军,八滩又重新获得了解放。
第二天,获得了解放的八滩人民群众,由地方干部带领,敲锣打鼓,抬着猪、羊、鸡、鸭等数不清的慰问品来看望我们的队伍。指战员们和前来慰问的群众欢呼着、簇拥着、跳跃着。当时我兼任团政委,告诉政治处的同志,一方面热情接待前来慰问的干部、群众;另一方面要婉言谢绝送来的慰问品,因为当时人民的生活还是很困难的。当我们谢绝接受慰问品时,有位老大爷站出来含着热泪说:同志们啊!你们流血牺牲是为谁呀?!我们被日本鬼子害得好苦啊!他们奸淫烧杀,鸡犬不留。是你们拼着生命来解救我们,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这点东西算什么?只能表表我们一点心意。你们不收下,让我们回去怎么向乡亲们交待呢?他的话刚说完,群众就振臂高呼口号:“请收下我们这点心意!”人民对子弟兵的深情厚意,我们怎能拒绝呢?
战斗后的数天,《解放日报》在第一版的重要位置,发表了题为《我克盐阜八滩重镇》的详细报道。这对于我们在苏北坚持斗争的军民是巨大的鼓舞,它又标志着我们向着新的胜利前进!
人民在欢庆胜利的时刻,也深深怀念着为解放八滩而献出生命的烈士们。特别是从鄂豫皖苏区参军的红军战士——二营副营长王光汉同志,他在向鬼子冲杀时英勇奋战,壮烈献身了。当地政府为烈士们修建了烈士陵园,并建了一座纪念塔,将王光汉等四十余名烈士的名字全刻在上面,让八滩和滨海地区的人民及子孙后代,永远铭记着为中华民族的解放而献出宝贵生命的烈士们。现今八滩的人民,用辛勤的劳动,建设着当年烈士洒鲜血、抛头颅的土地,以慰藉烈士们的英灵。
继八滩歼灭战之后,我二十三团又在阜宁县的陈家集,歼灭了日寇的另一个中队。在这之前,二十二团还在单家港歼灭日军的一个中队。缺乏补兵来源的日军将官,最怕其有生力量的消耗,而我军的战略就是要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分割敌人,并把它们消灭掉,这也是敌人最害怕的事情。因此,日寇不得不将分散据点的小股敌人都集中到大、中城市。而日军侵华驻南京司令冈村宁次亲自布置的对苏北地区的大“扫荡”,就以这样的惨败而告终了。
“还你一个金八滩!”
王桥烈士陵园所在地八滩镇,始建于清朝康熙年间,经数百年的发展,八滩成了滨海沿海七乡二场物贸集散中心,是屹立于黄海之滨的“银八滩”、江苏名镇之一。
1943年3月,日本侵略军三次侵犯阜东(今滨海)县第二大镇八滩。为了粉碎日伪军“扫荡”根据地的罪恶阴谋,将他们置于住无片瓦、食无颗粮的境地,在日伪军第三次侵占八滩前,时任新四军第三师师长兼政委的黄克诚,向八滩人民发出紧急动员令:迅速拆平八滩400多间房屋,“现在拆你一个银八滩,等革命胜利后还你一个金八滩!”八滩人民胸怀抗日大局,积极响应号召,忍痛作出牺牲,3日内将八滩主要建筑全部拆除。这一深明大义的举动,为夺取3月30日夜发起的攻克八滩、全歼日军山本中队和一个伪军大队的王桥战斗的重大胜利奠定了地形基础,创造了先决条件。
“还你一个金八滩!”黄克诚大将说过的这句话已经过去六十三年,当时被夷为平地的八滩镇,在党和政府的不断关怀下,在全镇人民的共同努力下,现已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金八滩”。
八滩镇现辖有22个村(居),总面积112平方公里,总人口8.3万,其中镇区面积2.4平方公里,常住人口3万人。2005年,全镇实现地区生产总值5.35亿元,财政收入1638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达4565元,固定资产投入21966元,三种产业结构百分比为28:44:28。招商引资工作成绩显著,目前,共有华宝(福圣)、盐城伟宏、盐城福友等14家企业投产达效,年实现入库税收1212万元。
八滩地处北温带,气候宜人,地势平坦,河道纵横,光照充足,雨水充沛。省道S508公路和陈李线贯穿全境,西接204国道,东接国家二类口岸——滨海港,北与市化工项目集中区相连,苏北灌溉总渠,南、中、北八滩渠,废黄河,淮河入海水道穿越境内。
建于1952年的八滩中学,几十年来向社会输送初、高中毕业生2万余名,上大学、中专深造也有近万名,1994年被省命名为“德育先进学校”。八滩中心小学被评为“江苏省7德育工作先进学校”。八滩镇还被省命名为“群众文化先进镇”,八滩人民创作的淮剧地方戏,多次荣获省文艺调演、会演创作奖和演出奖。由八滩民间艺人用三弦、二胡、箫笛等乐器演奏的《五大宫曲》等,已为国家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收录。
八滩镇还是一个“酒镇”,座落在该镇的五醍浆酒业集团生产的五醍浆,是江苏五大名酒之一。五醍浆以其“开坛十里香,隔壁三家醉”之盛誉而名播省内外,五醍浆牌被省评为著名品牌。 |